抗日战争时期,刘伯承、邓小平领导的一二九师曾长期转战在太行山上,创建了晋冀鲁豫抗日根据地,带领抗日军民,东挡西杀,浴血奋战,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为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解放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太行山上,清漳河畔,到处都留下了一代伟人不朽的足迹。记者在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前夕,奔赴太行山,追寻小平同志在抗日烽烟里的背影。
牵着马走进村来的首长
涉县河南店镇赤岸村是太行山上、清漳河畔的一个小山村。
这里,曾是一二九师司令部、太行军政委员会、中共北方局所在地,抗战时期,这里曾是晋冀鲁豫边区的大本营和腹心地。这个小山村也被今人称为“红色赤岸”。
1938年1月,八路军总部任命邓小平任一二九师政委,时年34岁(后兼任太行军政委员会书记、中共北方局代理书记)。1940年6月,一二九师司令部自辽县(今山西左权县)迁住涉县常乐村,同年12月,迁驻涉县赤岸村,在涉县驻扎六年之久。
小平诞辰百年前夕,记者来到赤岸,全村正是一片节日气氛,孩子们跑到村中的广场围观庆典节目的排演,一个个满脸沧桑的老人们蹲坐在街巷里的石头上,抽烟或者交谈。
村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见过邓小平,他们谈起小平,依然是“邓政委”,谈起小平夫人卓琳,依然是“邓政委家里的”,那口气,就像谈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乡邻。
75岁的老汉张年生指着街口对记者说,小平每次打完了仗、或者开完了会,都从这个地方回村。
老汉对邓小平的一个最深刻的印象是,小平每次回来,都早在村外下马,牵着马走着进村,六年中,他和刘伯承两位首长,没有一次骑着马进村的。见到老乡,他们会像出了趟门的村人们一样,亲切地打个招呼。“刘师长爱说话,邓政委话不多,但他见到我们这些娃娃从他面前跑,会喊我们小鬼。”
“邓政委教育部队教育得好,见了老百姓要喊老乡,住在老百姓家要天天给我们扫院子,夏天帮我们收麦、秋天帮我们收玉米,那时穷,刘师长、邓政委带着部队和老乡们一起吃苦,还把军粮节省下来接济我们老百姓。”
土布灰军装、沉稳的步伐,消瘦而精干的脸庞,沉默而谦和的神态,是小平留给赤岸村乡亲们永远的形象,在老人们的记忆里,小平好像刚刚带着队伍离去,就会回来。
老房东眼里的邓小平
“村村都有八路军,户户都是老房东”,这句民谣是抗战时期涉县一带的真实写照。
在村人带领下,记者来到小平旧居———一二九师司令部旧址。这是位于赤岸村中央的几所相连的白墙黑瓦的北方民居。
司令部由上、下、后三个农家四合院和一个防空洞组成,庭院很小,总共不过1834平方米,很难让今人想像威震中外的华北敌后抗战就在这里发出指挥号令,刘邓在此“运筹农舍,决胜千里”。
后院是司令部作战处办公室,刘伯承师长宿舍、邓小平政委宿舍、太行区党委书记赖若愚宿舍也在这里,小平宿舍在东侧,外间仍保留着他当年用过的简陋桌椅,里间的休息室不过六七平方米。
下院是办公区,给院子添了勃勃生机的是院中蓬勃生长的一株紫荆和一株丁香,当地的干部告诉记者,关于这两棵树还有一段动人的故事,这两棵树原为刘邓亲手栽种,文革期间,小平落难,这两棵树便成了“有毒”的树,是当年的赤岸村武委会主任张义库冒着极大风险将树偷偷刨出保护起来,后来一二九师司令部遗址建纪念馆时张义库将两棵树献出,移回原地。
张义库老人已经故去,记者见到了他78岁的老伴张学娥,邓小平在赤岸战斗生活时她是个刚过门的媳妇。谈起当年的小平,张学娥老人如谈论一隔壁邻居,她说,邓政委“人不赖,体贴咱老百姓,连他手下的小鬼们都可好哩。”
在司令部后,有一所伙房,78岁的张寿海当年还是十来岁的娃娃,伙房就在他家,他说,他还记得伙房里三个炊事员叫老马、老张、老魏,三个兵每天和他“一起耍”,他还记得刘邓每天工作晚,常常误了吃饭,“刘邓两个大首长的伙食和咱老百姓差不多。”
“邓政委喊我小鬼,他们改善伙食时,邓政委就喊,小鬼,过来尝尝!”
在司令部旧址,从前院到伙房还有一段石子路,有着50度的坡度,司令部在此住了六年,每天上下应当很不方便,按说司令部修上台阶方便首长行走不是什么问题,张寿海解开了记者的疑问,“司令部上面还有一户人家,如果修了台阶路,他家的独轮车就不能往上推庄稼了,得抬着上,所以这条路的台阶邓政委没有让修。”
红小鬼眼里的邓政委
常乐村87岁的老人王保华是当年的红小鬼,曾在一二九师师部骑兵连工作六年,老人精神仍很健旺,谈起邓小平,老人满怀深情。王保华在师部骑兵连时主要的工作是通讯、值班,与小平同志朝夕相处六年。
他对小平的评价是,“邓政委政治好,他的教育、思想水平特别高”,抗战最困难时期,邓小平主持一二九师及边区的思想整风运动,“整”强了队伍,“整”垮了敌人。主持发动大生产运动,要求官兵们能打仗,能开荒,能生产,勤俭节约,渡过了难关。王保华回忆,当时每个首长也分到了积粪开荒的任务,刘邓两位首长带头干。
“邓政委生活简朴,每天的伙食和我们这些当兵的一样,如果伙房给他多打了菜他还要倒回去批你,他每天工作到很晚,起得又特别早。”
王保华对邓小平的印象是“邓政委话不多,但性子烈,下级犯了错误他会不留情面,但事情过去,你和他开个玩笑他也没事。”,“邓政委有一次闲下来和我聊天,他说小鬼啊,打完了日本找个对象,好好干,将来对国家都有大用。”
王保华后来离开了骑兵连去了作训队,一直没有再见过小平,但他一生都在思念着小平,小平去世时,老人因悲伤过度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我现在年纪大了,身子一天一天不中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再上将军岭,去看看刘师长、邓政委的像,我真想他们啊。”王保华老汉说。
本报记者:祁胜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