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科学的春天
王新川 省计算机学会理事长
1970年大学毕业时,我25岁,年轻又充满理想。从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出来后,我到了一家工厂,厂里的负责人问我是学什么的?“电子计算机,”我回答。当时国内对这一行业还很陌生,许多人闻所未闻。他们给我一把钳子和改锥,说:“做电工去吧。”
做了几年电工后,我到了河北省电子研究所,我以为发挥专长的机会来了,其实不尽然,当时的政治空气和社会环境使你根本无法去搞科研。
特别是“两个凡是”提出后,刚刚有点转机的社会风气一下子又被禁锢了。那时科技人员是政治的附庸,谁认真搞科研谁就是走“白专路线”。现在回想起来有些滑稽:我们想将自己研制的计算机从32M扩容到64M,不得不在深夜偷偷地去找院长,像在搞地下工作。
当时科技人员的多数时间用来搞政治学习。那时我们上午做科研,下午则忐忑不安地集中念报纸,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的理论。直到有一天,小平同志出来说,科研人员要有5/6的时间来搞科研。这时候,我们仿佛从无休无止的政治漩涡中一下子解放出来。
1978年初,我们在基层平静地注视着一场全国范围内的有关真理标准的讨论。虽然讨论对我们波及很小,但回过头来看,正是有了这场真理标准的讨论,才有了全国范围内的拨乱反正,并从此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
之后是全国科技大会的召开。这以后小平同志又提出了很多对科研触动很大的动议,如他提出搞科研是需要条件的,科研人员要“五子登科”(房子、妻子、炉子、票子、孩子),直至后来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如果没有这些最基本的条件,后来许多的科研工作都无法继续。以前在单位是比谁会说,后来比谁科研搞得好,感觉到科学的春天真是一天天迫近了。
被改变的人生轨迹
罗民权 原省科学院院长
1963年我从前苏联学成归国,获得技术科学副博士的我刚满29岁,年富力强,一番抱负。
天有不测风云,1966年底我被打倒了,好在到1967年底又被解放出来。被解放出来后,在那种批判一切、打倒一切的政治氛围中仍然无法从事科研工作。
1976年文革结束时,科研工作开始逐步恢复,那时我已经42岁了。整整十年都荒废在了政治斗争里,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真正出成果的十年又有几个?
当年,我们奉调去筹建河北省煤炭研究所,面对白手起家的局面,大家都很振奋,边建设边夜以继日地搞科研。
1978年全国科技大会召开后,各省都组建了科学院,但那时科研怎么搞大家都不太清楚,直至拨乱反正之后,各科研院所又在酝酿一次新的改革———需要大批业务干部来充实领导层,1983年我到了省科学院。
在小平同志的直接推动下,科研院所的体制改革逐步深入,科研成果与现实生产力相结合日益紧密。
我们十分感谢小平带给我们的今天,他是中国历史上承前启后的一代伟人,他实现了社会的根本转折,让大家明白了什么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我在拨乱反正时
赵国友 省科学院原人事处处长
1970年我从北京大学无线电系毕业后,被分配到盐山县做了一名社员,后在工厂当工人、技术员。
文革结束后,我到了沧州地委组织部“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办公室”。因为感同身受,我觉得自己是用感情在为每一名知识分子做事。
这些历经磨难的知识分子的精神也令人感怀。我所在的盐山县像我这样经历的就有100多人,在为他们落实政策时,问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说:“专业对口,能派上用场就行了。”
1978年底,我被调到刚刚建院的河北省科学院,正是百废待兴之时,需要大量人才。在沧州监狱,我得知有一名姓徐的科技人员与钱伟长等著名科学家一批学成归国,但因在大鸣大放期间提出反对意见被判无期徒刑,我通过工作将他调到省科学院激光所。
这些科研人员不计个人荣辱的博大胸怀、他们慎言踏实的作风,都是对拨乱反正工作的肯定。记得刚建院时生活条件极其艰苦,许多科研人员和家属都在农村租房,但他们释放出的工作热情,以及后来中央一系列尊重科学、尊重人才的举措,让人感受到知识分子政策正在一天天好转。
(本报记者 王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