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说自己是一个胆小的人,他不喜欢开汽车,开汽车到路口看到混乱的场面时,他就会心里发慌。可是,这个自称“胆小”的人却在蓝天上平安飞行了35年,其间遇到过劫机、中度风切变、发动机故障、起落架无法打开等复杂事件,都被他沉着冷静地化险为夷。
人物档案:高峰 东航河北分公司教员、机长 1949年11月12日出生
■平常心
9月23日,东航河北分公司飞行员高峰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进入“飞行员网上准备系统”。飞行参数、航路走向……一道道题答完后,电脑屏幕显示“恭喜你,你已成功准备了飞行任务”。
高峰是为第二天的飞行作准备,在登机之前,他还要接受一次常规体检。
运五、里二、运七、安30、雅克42、MD82,飞机越开越先进,条件也越来越好。高峰还记得从前做飞行准备时,也就是机组人员坐在圆桌上议议。开过各种飞机、飞行达17000小时、有着35年飞龄的高峰,做起这一切来一丝不苟。
“操作是简单了,但程序控制比以前要求高了。”高峰说要用平常心来处理好每一次飞行,这种平常心贯穿在他几十年的飞行生涯中。
在高峰的身上有几个一:一级飞行员,石家庄第一架大型飞机试飞,东航河北分公司飞行部第一任大队长……处理劫机事件、风切变、发动机故障、起落架故障,高峰多次立功受奖,但却低调示人,很少有同事见他把奖励证书摆到桌面上。在高峰的办公室里,看不到一张奖状。
回忆过去难忘的飞行经历,高峰提到了两件:一是1980年对澳门进行航空摄影测量,当时葡澳当局打算将此任务交给外国,考虑国家主权问题,中国政府决定由当时的中国通用航空公司积极投标,事后中标,这次任务完成算是为国争了光。另一次是1982年5月,他率机组执行黄河小浪底电站的选址飞行任务,难度很大。这两次都是一次航测成功。
“不是我飞机开得好,是大家配合得好,没有地面的精确导航,没有摄影师的精湛技艺,不可能这么顺利。”高峰说。
不抽烟、不打麻将,高峰说自己没有什么爱好,他的爱好就是飞行。
■细节和配合
1975年就当上机长的高峰说自己在航校的同学中胆儿不大,表现也就中等偏上。“我想,做工作,第一要有责任心,想着身后有100多名乘客,我手中的操纵杆牵着100多个家庭。”
“听说你在飞行时遇到了很多危险,当时不紧张吗?”记者问。
“我也是个凡人,遇到问题肯定会紧张,但只要有平时的训练和积累,严格按规定来操作,尽量做好,就会平安地把旅客送到。飞行中遇到发动机故障、风切变等,都有危险,这些危险都在安全范围内,如果大家配合好,严格执行规定,实际上是很安全的。作为机长,我的任务是把大家积极性都调动起来。”高峰说。
1990年6月,他驾驶运七飞机执行任务,在太原机场突遇中强度风切变,飞机左右偏转,高度急降到距地面仅20—30米,速度也减小到该机型最小时速110海里。高峰机组果断操纵飞机上升高度,脱离险境,安全备降在长治机场。
1994年3月,高峰驾驶雅克42飞机执行太原—广州飞行任务时,飞机爬升至7800米时,机组突然听到“嗡”地一声,随即发现左发危险振动牌闪亮一下后熄灭。机组将油门收到慢车位,风扇危险震动值并未减小,责任机长高峰果断下令关掉左发,立即返航,最后在太原机场调度室的指挥下安全落地。
类似的险境高峰遇到过几起,但机组沉着冷静,分工明确,密切配合,一次次化险为夷。“大家都以为飞机不安全,实际上飞机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安全的。”
高峰很重视业务的积累,目的是要“不犯别人犯过的错误”,他的大部分业余时间都在找一些飞行安全方面的书籍来读。从松辽平原到南部沿海,从西北边陲到东南海域,高峰每到一地喜欢搜集“好书”,高峰认为的好书是那种理论和实践结合紧密的业务书。
或许正是平时的学习和积累,让高峰每次遇到危险时处变不惊,一次次化险为夷。
■“他在天上,我的心也悬着”
“她是一个好保姆。这么多年我飞来飞去,不怎么顾家,都是她一手操持。”高峰这样评价他的妻子。
“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都想找一个军人,我和他处朋友时,只知道他是军人。既然嫁了飞行员,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要管三家的事(婆家、娘家、自家),这么多年了,他在天上飞,我的心在地上也悬着。”高峰的妻子和他一个单位,现在是女工部主任。
“有一次在太原机场,他开着飞机即将着陆时,起落架打不开。我带着孩子跑到指挥中心,只见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所有领导都在。我意识到不好了,脑袋嗡嗡直响,他在空中盘旋,我和孩子在下面也天旋地转,真不知道那半个多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高峰说:“我给别人讲自己的经历,别人听了都不大相信,说‘你没有关系,一个农民的儿子怎么会成为飞行大队长?’我想想,是啊,我的一生很顺利,没有什么波折起伏。我从那个偏远的山村走出来,至今我们村里只出了我一个飞行员,大家都以我为骄傲,我吃过很多苦,但我得到的也不少,我今天住着180平方米的大房子。我很幸运,我的一切都是共和国给的。”
1949年11月12日,高峰出生在山西永济县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偏远小村。他出生的第三天,就遇到土改,家里分到了房子和地。1966年初中即将毕业时,高峰遇到了选飞,报名条件是“贫下中农”,他顺利地通过体检,到了空军第二预备学校。1969年,高峰第一次上飞机。这年底,他从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毕业后,就进入民航,开始了专业飞行。1987年,高峰又开始转入航空客运,东航河北分公司组建时,他任第一任飞行部经理。说起这一切经历,高峰话语间满是感激之情。
本报记者:王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