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贾俊秋 刘旭伟 谢清雪
在山海关区回马寨村,记者见到了今年93岁高龄的董其玉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老人身体还很硬朗。老人很健谈,向我们讲起很多当年抗日的细节。
每个中国人都抗日
董其玉老人说,“日本兵太坏,专门欺压老百姓,每个人都会抗日。”他在26岁那年通过朋友的介绍,加入了抗日队伍,所在军队隶属义勇同盟先遣队16军分区,军分区的司令官叫李运昌,他任班长,主要是在昌黎、乐亭、滦县、抚宁、青龙一带活动。“我在各村打探敌情,然后给八路军送鸡毛信。”在老人不太连贯的叙述中,记者了解到,老人担任的是侦察兵,但偶尔也会参加一些小型战斗。
现在让老人回忆起来仍感自豪的是他曾带着三个兵端掉了敌人一个据点。一个晚上,大概九点左右,他们一行四人来到满洲海关分关的北水关据点。他先在外面敲了几下门,高喊几声“快开门,快开门!”便一脚把大门踹开,四个人拿着枪就冲了进去。当时敌人正在里面推牌九,没来得及反抗,七八个敌人就全部被制服了。当时董其玉四个人共缴获了三把大枪,随后都送往了驻扎在里峪的连队。
董其玉老人说,当时在青龙农村,日本兵把整个村子的房子全部烧毁,然后把所有的村民都圈在一个院子里,不让出去。董其玉他们看不过去,就在晚上偷偷地把院墙拆了,把老百姓都放出来。
因为日本人在村里、县城等地安插了不少特务,一来二去,日本人便知道了董其玉的身份,曾经多次展开对他的围剿,但每次董其玉在老百姓帮助下都顺利地逃脱了。记得有一次在小神庄,东面、北面、西面都来了很多敌人,无奈董其玉便从南面往外逃,一路经过狼窝等地,直到晚上才逃到三道河村。坐在老乡的炕上休息了一会儿后,他想去外面看看敌人有没有追上来,不料这一看,发现敌人已经到了窗根底下。董其玉只好又起身接着往疙瘩岭的山上跑,之后又跑经二道河、石龙等地,总算摆脱了敌人的追捕,安全地回到了根据地。
据村中老人回忆,当时村中的年轻人都躲到了城里,村中只剩老人和小孩,有一次日本兵为了搜捕董其玉,把村民集中到一块,架起了机枪。如果当时董其玉开枪还击,肯定会招来日军的报复,那样回马寨全村就毁了,幸亏董其玉灵活,成功从村子中逃出去了,日本兵抓不到他,也就只得从村中撤走了。
家属跟着颠沛流离
董其玉老人的两个儿媳则向记者讲述了她们的婆婆在那个年代的遭遇。
1941年的冬天,村里的汉奸把董其玉的行踪告诉了日本人。与董其玉一起“跑地区”的战友李青山(音)跑来报信儿,此时,日本兵已经带着机关枪把村子围了起来。董其玉带着妻子和李青山跳墙往村后跑。当时妻子王瑞兰(音)只有19岁,还怀着身孕,跑时穿着件军大衣没有系扣。董其玉跳过墙后伸手一抓扭头就跑,谁知这一抓没抓到妻子,只抓到了那件大衣。王瑞兰掉到村里一家人的猪圈,在寒冷和恐惧中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这家的老太太看见杂草和土灰中窝着一个年轻媳妇,仔细一看认出是董家的媳妇,赶紧把王瑞兰扶进屋,给她做了热腾腾的小米粥。直到快晌午,董其玉才偷偷跑回来妻子把接走。他们往三道河村的山里走。董其玉怕怀孕的妻子爬不动山路,给她找了头毛驴,谁知走下山路的时候,王瑞兰从毛驴上翻了下来,当时就小产了,董其玉找不到任何营养品给妻子补身体,只能在菜地里摘几个茄子给妻子煮了吃。不久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夭折了。
逃到三道河村后,董其玉把妻子安顿在村里一户姓孙的老乡家,和战友转移到了别的地区。但日本人的搜捕并没有停止,这天日本人在三道河村挨家挨户地搜查,王瑞兰吓得六神无主。孙家大娘急中生智,从炭火盆中抓一把灰抹到王瑞兰脸上,把她穿着的军大衣脱下来藏在柜子底下,给她换上自己女儿的花布褂子,又把一个鞋底子塞到她手里,让她假装做活计。日本鬼子进了屋,指着王瑞兰问:“这是什么人?”王瑞兰拿着针的手直哆嗦,不敢抬头。孙大娘镇静地说:“这是我闺女,回娘家帮我做活计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女儿尿湿的棉裤在炭火上烤,屋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臊味,加上炭火盆中冒出的呛人烟味,终于把日本鬼子熏跑了。多年以后,王瑞兰向儿孙讲起这段经历时,感慨地说“我总是能遇上贵人”。
在以后的几年中,娘家人不敢收留王瑞兰,她只能跟着丈夫东跑西颠,在此过程中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夭折了,而王瑞兰也落下了一身病。为此,王瑞兰经常抱怨跟着老伴“一点福都没享,光遭罪了。”
和平日子过得知足
抗日战争结束后,董其玉老人和妻子共养育了7个儿女,在家乡过着平静的生活。但老人当初参与抗日的事情,回马寨年纪大一些的人都知道。老伴曾让董其玉去找找政府,争取些福利,但老人却说:“当初是把脑袋系在裤腰上打鬼子,不少人都牺牲了,我能活下来,并且有儿有女,就挺知足的。”
现在老人的身体很好,自己还能做饭,没事就出去走走。村中的许多年轻人至今还不知道,生活在他们身边的这位平凡、亲切的长者,曾经有过那样一番惊天动地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