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很难相信挂号居然真有票贩子,并成了京城名医院、名大夫挂号的一个普遍现象。得了绝症的人们已是伤痕累累,此时没有“雪中送炭”,却惨遭“雪上加霜”。
5月16日 挂号遇到“黄牛”
我从厕所回来,试探性地再次回到挂号队伍中我原来的位置。这时候大约是凌晨一点多钟了,我粗略数了一下,整个队伍排了有近40人,前面的票贩子打起了扑克,后面排队的人东倒西歪,站立着眯着眼睛打盹。没人注意到我的加入。看来我运气不错,我跟前面排号的大哥打了声招呼,他也冲我笑了笑。
因为有心事,我一点困意都没有。我开始回忆从欣艾开始生病这半年多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是后悔。早知道爱妻开始肩膀疼是肺癌征兆,早知道她腿疼跟癌症有关,早些治疗也许就是另一个结果了。蹲在地上,我不自觉地唉声叹气着。
这时,旁边一个民工模样的人,扭过头对我说;“你别排了,排也白排。明天上午的号已经挂完了。”我没有理他。
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悄悄地对我说:“前面的十几个人都是票贩子。他们的性质就跟电影院门口倒票的黄牛一样。每天下午就专门排第二天的号,然后再转手卖给病人家属。光转手费最少也要一百元呢。我来了两天了也没挂上号。”
我吓了一跳,他排了两天都没排到号。其实来之前,我也听说过挂号有票贩子的事。听说他们有的是民工,有的是社会闲散人员。这些人整天在诊所或医院里排队挂号,让病人家属排不上号,好从中揩油。这种人实在看着可气!
大约是早上五点多钟,天渐渐亮了。我的腿站麻了,也蹲麻了,腰酸疼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浑身上下酸软乏力。前边的一个票贩子对我说:“你排一宿也白排,要不我卖你一个号?”我挺倔强,还是没理他。
上午八点半,门打开了。王主任开始发号,只发了20多个号就没有了。后面排队的人顿时都乱、炸了。
有一对老夫妻从后面队伍里出来,“扑通”一声给王主任跪下,满脸泪水地恳求:“求你给我们看看吧,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才20多岁,得了癌了。我们在北京都一个多星期了,太不容易”。而那王主任丝毫不同情,转身进了诊所。
一群票贩子蜂拥围上老两口,争着卖手中刚拿到的号。“给你一个号,今天就能看病,一百块怎么样?您二老要再排一宿可吃不消了!”老两口互相搀扶着,抬眼看着这群年轻体壮的小伙子,无奈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纸,缓缓地打开,抻出一张百元钞票,买下了这看病的号。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很难相信挂号居然真有票贩子,并成了京城名医院、名大夫挂号的一个普遍现象。得了绝症的人们已是伤痕累累,此时本应“雪中送炭”,却惨遭“雪上加霜”。
(未完待续,文中小伟、欣艾均为化名)
本报记者刘玲尚开红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