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谢清雪 刘旭伟
今年已经78岁高龄的李星辉老人，是冀东地区的抗日老八路。虽然已离休多年，但一直以来，凡是有关抗日战争的报道老人都收集起来珍藏。当我们来到李老家时，他正在写自己的抗战回忆录，得知了记者的来意，老人边回忆边向我们讲述起那段烽火岁月。
儿童团长遭遇日军烧村
李星辉老人是唐山迁西人，1938年冀东大暴动后，八路军秘密在敌后发展抗日根据地，村里好多年轻人都参加了八路军。11岁的李星辉也要跟着村里的大人参加八路军，可是他年龄太小了，还当不了兵。于是他加入了儿童团，带着村里的孩子们为八路军站岗、放哨、送情报、转运伤病员。1939年，12岁的李星辉就成了当地儿童团团长。
“那时候，大家都恨日本人，日本人在1939年以后烧杀得特别厉害，在东水岭（音）一次就烧了6个村，房子和牲口都烧了。”李老说，他们家也被鬼子烧得只剩一间屋。
1940年的大年初一深夜，冀东抗日12团从长城外进到李星辉家住的庄子里。得到消息的日本鬼子和伪军100多人趁着天黑从东、北两面包围了村庄。天亮后，站岗的民兵和敌人短兵相接，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我们的部队寡不敌众的只好撤退。
部队撤退后，日本鬼子杀进村里就烧房子，由于全村都是草房，大火很快就起来了。一个鬼子拿着“王八盒子”进了李星辉家的院子，用手中的烟点着一把稻草，扔到了李家的房顶上，见火没有着起来，鬼子又点了第二把草。这时，李星辉冲上去夺过下了稻草，把火踩灭，并向鬼子喊道：“不许你烧房！”鬼子哈哈大笑，用枪指着他的脑门问：“死了死了地，怕不怕？”李星辉大声说“不怕！”据李老回忆，当时大火从邻居家蔓延过来，父亲把他举起送到房顶上，他脱下自己的棉袄扑火，而鬼子也没怎样就走了。李老说，现在想起这件事情来倒是觉得有些后怕。
军民团结地雷战打鬼子
李老回忆起那段岁月时非常感动，他说，那时老百姓之间、军民之间都特别团结。鬼子扫荡，老百姓躲到邻村去，吃住在邻村的百姓家，没有谁舍不得的，感情特别好。对八路军，老百姓竭尽全力给予支持，因为八路军都是晚上行军、打仗，怕村里的狗叫引起敌人注意，村民们把狗全都杀了。八路军的伤病员养伤就住在老乡家，老乡们精心照顾，像亲人一样。粮食成熟后，为了不让鬼子夺去，村民们连夜收割、做熟，给八路军送去，自己却吃榆树籽、挖野菜，大家都说：宁可挨饿，也要过太平日子。
除了支持八路军，村民们也经常投入战斗，除了民兵和儿童团，当时还有妇救会，都是女同志，遇到鬼子搜查八路军，她们就谎称身边的八路是自己的哥哥、丈夫，有孩子的妇女把孩子往八路军战士手里一塞，像模像样的说“赶紧抱着孩子”。
“那时的老百姓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李老说，“鬼子一来扫荡，老百姓把粮食和值点钱的东西都埋起来，连锅都不给他们留，只在锅台上盖个锅盖，底下挂着地雷，鬼子一掀锅盖就被炸趴下；把地雷埋在家门口，鬼子一踢门就把自己小命给踢进去了。”这些土里刨食的村民在对付外敌时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和聪明才智，他们把装在筐里的地雷放在树杈子上，悬下一根细线，不明就里的鬼子一拽，“轰”的一声就炸了。
交通线上多次死里逃生
1944年，鬼子成立据点、修“人圈”，烧杀得更厉害了。李星辉带领着儿童团的11个15岁至17岁的孩子参加了八路军，他成了一名秘密交通员。“做交通员的时候，我怀里经常揣着手枪，睡觉从不脱鞋脱衣服，都是为了应对临时出现的紧急情况。”
一次，李星辉和战友去送情报，路过宁河县大李庄村，那里是大平原而且四面邻水，他们住到了村干部李大发家。第二天天亮，村子被鬼子包围了，李大发一看人出不去了，就赶快让李星辉两人把情报和枪埋到了柴火垛底下的地里，然后又给他们换上了破衣服。鬼子把村里200多人都围到大街上，李星辉和战友也在其中。鬼子架上了机枪，并通过翻译向百姓说：“你们这里有八路和八路的家属，把他们供出来，皇军有赏！”村民没有一个人吭声，鬼子急了，要向村民扫射。这时，村里的保长站出来，向“太君”说好话。鬼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保长打得头破血流，机枪手也已经准备射击。“不能为了我们让这么多的百姓白白送死，我们二人就准备站出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枪响，原来是宁河县支队的八路军听说这里被包围来营救的，“我们这样才又一次死里逃生。”李老说，“当时，有村干部认识我们，却没有一个告密的。”
1945年的一天，李星辉独自去执行任务，落脚在一家“堡垒户”（八路军经常落脚的百姓家）。快到晌午时，他便戴着一个大草帽、身扛锄头准备横过敌占区内的“京山铁路”。“当时，我距离鬼子的炮楼20米远，用草帽遮掩着手里的枪。”正如李星辉所料，刚刚上铁路，鬼子就向他喊话：“什么的干活？”“老百姓！”“站住！”两个鬼子朝他跑了过来。他一抡草帽，向敌人开枪。“两个鬼子都趴下了，可又来了两个鬼子，我听到有人说‘抓活的’，就一直跑，到了一个打麦场，一位大爷让我躲在麦堆里，我才得以逃脱。”
就在日本投降的前一天，也就是1945年8月14日，危险的一幕再次上演。“那天下午，我记着很清楚，是四五点钟，我和另一个战友去玉田执行任务回来，路过丰润城西沙流河的敌人据点。我们躲在玉米地里，准备过一条公路，一探头发现从东边过来了好几个扛着刺刀的鬼子，随后就是100多人的大队。由于交通员在敌占区不能随便开枪，我们就在玉米地里一直藏着等他们走远了再过去。突然，部队尾部出来了一个30来岁挎着‘王八盒子’的鬼子，冲着玉米地就过来了。他把枪卸下来挂到玉米秆上，正准备蹲下大便。我们两人就扑了过去，把他按在地上，掐他脖子，给他的眼里、嘴里塞土。后来，看他不动了，我们就拿上鬼子的枪和皮带通过了敌占区。”后来，从敌占区传来消息，李星辉才知道他们在玉米地里放倒那个鬼子没死，他是日本军的一个小队长，名叫山川四郎。
李老虽然已经离休快20年了，却闲不住，依然保持着老军人的传统。李老说，那时候纸少，一个小信封都要两面用，现在那么大的信封就写几个字，他看着都觉得心疼。李老还经常打扫楼道，他说，这是八路军的传统，住到哪个村，都要帮老乡挑水、清扫院子。去年李老召集同一单元的邻居把楼道的墙粉刷了一遍，楼道里还摆上了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