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刘旭伟 谢清雪 实习生朱春蕊
8月2日,一封来自北戴河的信送到了记者的手上,写信的是一位叫王志远的老人,老人在信中回忆了1939年至1945年日本鬼子侵华时期自己的经历和见闻。
按照信上的联系方式,记者找到了王志远老人,老人身体很硬朗,上楼时一步迈两级台阶。回忆起自己的童年,王老说:“我的童年就是在小日本的统治阴影下度过的。”
1934年,王老生于河北定州和安国交界处的西柴里村,1939年日本侵略者的铁蹄到了这里,从此王志远的童年记忆中布满了那个战火纷飞年月的斑斑血迹。
鬼子暴行罄竹难书
那时日伪军经常到村里搜查八路军,抓不到八路就把村民围在一起,挨个审问,被审问的村民不开口或说不知道,就要遭到严刑拷打。王老亲眼见识过鬼子的各种酷刑:向村民嘴里、鼻子里灌辣椒水,“灌得人直喷血啊!你说狠不狠!”除了灌辣椒水还有坐老虎凳,或是拿放羊的铁链子抽人,村民被打得血肉模糊,脊梁骨都露出来了。一次在村里一户姓王的人家的院子里,鬼子把一个村民吊到大树上用火烤,烤的那个人直叫唤,皮都被烤掉了。
一次,外村的一名小学教师到西柴里村走亲戚,路不熟又正赶上日本人包围,就慌忙跑到房上。日本鬼子发现后抓住他,一看他手上没有茧,就认定他是八路,在村边挖了个坑把这名小学教师活埋了。那时日本兵活埋人都是让人站着,土埋到头顶后就在土面上浇上水,然后用脚踩实。日本人走了后,乡亲们赶紧把小学教师挖出来,人已经死了,眼珠子被踩得冒了出来,真是惨不忍睹。王老一位未出五服的堂叔王海水(音)当年只有18岁,一天去附近的大五女村赶集,不知从哪里弄个皮带抽在腰间,撞见了日本兵,日军认为抽皮带的就是八路,当场用刺刀挑死了王海水。
更可气的是,一些汉奸、伪军也为虎作伥,对乡亲们犯下的罪行不亚于日本鬼子。乡亲们对这些民族败类恨之入骨,偷着把汉奸的行踪报告给八路军。西柴里一名姓田的汉奸就是老乡报信后被八路军处决的。
“逃荒跑反”受尽折磨
那时无论春夏秋冬,村民都自动聚集在街头巷尾,不是为了闲聚聊天,而是互通情报,交流附近村庄日本鬼子的活动情况,商量躲避的对策。日本鬼子包围村庄一般都在夜间进行,“逃荒跑反”成了村民们性命攸关的大事。“特别是日军实行‘三光政策’进行大扫荡的那三年,乡亲们几乎天天在野地里过夜。夏天以青纱帐掩身,秋天用堆在地里的秸秆避风雨。最不好过的是冬春两季,大平原一望无际无处躲藏,只好以坟地河坡当掩体。到了冰天雪地的寒冷季节,为了御寒就在野外挖地窖,一家老小或几家几户挤在一起过夜。”
王老清楚地记得那次逃荒的经历,当时他七八岁,正是秋末冬初的时候,母亲抱着不满周岁的弟弟,他拉着年仅四岁的妹妹在村西坟地里过夜。那块坟地不大点儿,共有十来个坟头,坟地里还有几棵小榆树。母子四人找了大点儿的坟头挡风,弄了些柴草垫在地上,身上只盖了几件破棉袄御寒。
当时地上特别凉,还刮着小北风,冻得一家人直发抖,受不了就围着坟头跑几圈。深夜树上的猫头鹰时而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吓得他浑身颤抖,小妹妹不停地哭闹,母亲只好堵住她的嘴,怕哭出声来。为了不冻死最小的弟弟,母亲将幼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弟弟的身体。第二天清晨,母子四人的身上全都冻上了白霜。那年冬天他的手脚都冻坏了,走路干活撕心裂肺地疼。
青黄不接日子难熬
那时普通老百姓过的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收上来的粮食要防着日本鬼子抢,把粮食埋在地底下都发了霉。但能吃到发霉的粮食已经不错了,那时老百姓有大半年吃糠菜,高粱糠、谷子糠、玉米糠拌上地里挖来的野菜、白薯秧子,这些王老都吃过。春天榆钱儿就成了美味,把榆钱撸下来在锅里蒸,然后洒上棒子面。“最难熬的就是四五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王老说,那时哪家要是砍树了,全村的人都跑去割树皮吃,实在没吃的了就吃杨树叶子,杨树叶子有毒,吃完后人都浮肿。
王老沉重地说:“现在看那时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整天提心吊胆,不知什么时候命就没了。”王老写信给报社就是想告诉现在的年轻人,永远不要忘记那段悲惨的历史,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