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处理厂二次沉淀池内白鸭戏水。

污水成为景观用水。

本报记者 张洁

●在“华北明珠”白洋淀上游有一家大型造纸厂。说到造纸厂，人们很容易联想到大量消耗清水、酱黑色的污水哗哗外排、厂内异味迷漫、附近百姓怨声载道……然而，记者在这家造纸大厂采访时，固有认识完全被刷新了。

●“国家环境友好企业”是一个极具权威性与严谨性的荣誉，全国获此殊荣的企业仅有20余家，我省只有一家———我国最大的钞票纸生产基地，保定钞票纸厂。

冯春长是保定市南奇乡马场村村民。几天前记者见到他时，他正赤足站在一个二十多米见方的坑内挖泥种藕。他告诉记者，早以前种稻子种藕用的都是一亩泉的水，但“现在这水够不着用了，我们种麦子、玉米、藕什么的全是钞票纸厂排的水。种出来的东西自己当然吃啦。水清着哩，看这儿还有小鱼苗呢。”记者在保定钞票纸厂外的排污口看到，数不清的小鱼苗在出水口儿逆流攒动着，水渠清澈见底，只见青苔不见污物沉积。

废掉大蒸球  黑液无影踪

提起“黑液”，李克义深有感触：“过去采用的制浆工艺决定了生产废液只能是黑液。看着大量的酱色黑水一股劲儿地往外流污染环境，心里难受呀。”

传统的造纸制浆工艺是“烧碱蒸煮一次氯酸盐漂白”，大大的“蒸球”是这种工艺的“标志性”设备，黑液也是这一程序中必然产物。

为了解决黑液污染问题，纸厂早在1979年就建起了污水处理设施，尽管治理污染起步较早，但废水处理难度非常大，治理黑液成本非常高。

为了彻底解决制浆废水的污染问题，上世纪80年代，纸厂就从德国引进了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制浆新工艺彻底消除了具有强毒性和致畸致突变性的含氯废水的严重污染问题。仅此一项，就使工艺的总排水量和COD排放量减少了50%、40%。

上世纪90年代起，企业继续从改进生产工艺这一源头入手，先后进行了制浆系统研发、改造，纸机用料主要采用外购熟料，废除了原有的10台蒸球，在造纸行业率先彻底消除了黑液，结束了钞票纸厂排放黑液的历史。

另外，造纸厂通过研发，用新型增湿剂替代生产工艺系统中使用的甲醛、氯等有毒有害物质。不仅消除了甲醛对环境的污染，为职工创造了清洁的工作环境，还使过程中的废物排放量减少25%。

李克义自豪地说：“我们的钞票纸是用清洁原料和工艺生产出的清洁、绿色的产品。”

污水变清水  潺潺润桑田

黑液彻底消除了、污水排放量相对减少了，但污水还会产生。2001年，纸厂投资7000余万元建起了一个日处理能力为4万吨的现代化污水处理厂，去年污水处理厂已投入使用。

记者在污水处理厂看到，棕灰色的生产与职工生活区污水不断地流入污水处理厂。在二次沉淀池内，白鸭逐波红鲤戏水。环保部的苏书智主任说，“清洁工艺使废水少了，污染程度小，末端污水处理难度减少了。”

记者在污水处理厂自动监控中心看到，排出水的COD平均为50mg/L，远远低于流入白洋淀的入水120mg/L的标准；悬浮物SS为20mg/L，低于标准要求的30mg/L。据介绍，这样的排放水平是国内同行业最好的水平。

纸厂曾荣获“河北省园林式单位”称号，这里的绿化率达35.7%，绿化覆盖率达48.2%。5月是华北地区最怡人的季节，5月的保定钞票纸厂厂区也是花红柳绿景色优美：高的有银杏、杨树、柳树、老槐树……矮的有杜鹃、月季、各种花灌木，低的是青草绒绒挂露珠。院内花坛、凉亭、水池喷泉、景观建筑和园林小林……记者叹道：这得用多少水呀！

苏书智笑着说，用污水处理厂处理后的水。但大部分水还是被放掉了。

这么好的水天天从厂子里流出，难怪厂区周围都被当地农民建起了自家的“小引水工程”。但纸厂“抠门儿”的职工却心痛这些水，有职工代表多次提出要尽快想办法回用这些水。

研发新工艺  耗水变节水

造纸工艺的特殊性决定了钞票纸厂是保定市的用水大户。过去，纸厂每天的耗水量高达36000吨，单位产品水耗为500-600吨。

为了减少用水量，纸厂着实下了功夫：选择节水好的生产设备、狠抓节水管理，特别是近几年在全厂实施了水资源化研究与应用，实现了水的分级处理与多级回用，废水利用率不断提高。三分厂的白水回用，每天节约清水2500吨；四分厂实施的白水再利用工程，每天节约清水量5400余吨，回用率达到70%。待四分厂节水三期工程完成后，四分厂的制浆将实现100%废水回用，实现“零用水”。

在钞票纸厂车间的墙体外戳着几个大罐子，这在整整齐齐的厂区内显得极扎眼。厂党委书记李克义告诉记者，那些是用原来装运甲醛的罐子改造成的储水罐，是这几年加建的设备，“这可是我们厂的各分厂车间不断改进技术、节约用水的一个见证呀。”据李克义讲，自上世纪90年代起，保定钞票纸厂在中段水处理、综合废水处理与利用、白水资源化等领域独立或合作开展了一系列试验研究工作，取得了多项发明专利，获得了一系列省部级以上的成果奖励，而且这些成果都在生产中得到了有效的应用。

现在，纸厂每天的耗水总量为15000吨，单位产品水耗降到200吨以内，为国际先进水平。废水综合利用率近50%，远高于行业先进水平的40%，为行业领先水平。

废物一回收  一年捞百万

在废水处理中，水中的纤维与泥沙等一起就随着沉淀到污泥里了，这不仅容易引起二次污染，还造成了一定的浪费。纸厂又研制出了回收纤维的专利技术，成果应用后，废水中的COD与悬浮物去除率提高了20%、13%，不仅减轻了污水末端治理的负担，每年还为企业捞回了141.1万元。

另外，在新建的污水处理工程中，又设计、制作了纤维回收机，对全厂的造纸废水进行纤维回收，每年可回收废浆6000立方米，全部进行综合利用。

企业要发展  循环经济是法宝

上世纪50年代保定纸票纸厂选址于保定一亩泉，是因为这里的水好。冯春长说，原来这里“水在地面上”，李克义说“这里曾是一片稻谷飘香”。然而，一亩泉的水资源现状怎么样呢？据《2005年河北省地质环境状况公报》显示，2005年平原浅层、深层地下水位降落漏斗继续发展。保定一亩泉漏头中心水位下降幅度达5.50米。漏斗中心水位埋深由2002年的不足40米，到2005年已接近50米。

除了水资源紧缺外，保定钞票纸厂还有一个巨大的环境压力———处于“华北明珠”白洋淀的上游。李克义说：“我们必须搞循环经济，搞清洁生产，除此别无选择；我们更有责任从根本上改善外排水质，大幅度削减排污量，保护白洋淀。”

就职工代表提出的回用中水一事，李克义告诉记者，中水回用工程是纸厂规划的“十一五”环保项目，工程投产后，污染物排放量和污水排放量均将再削减50%以上，达到吨纸污染物排放总量在40kg以内的国际先进水平。

万一发生突发性环境事故怎么办？李克义说，突发环境事故主要有两种，一是造纸废水没有经过处理事故性外排，另外是生产用化工原料等泄露。“我们制度了严格的预案，以避免污水污染周边以及坚决杜绝原料直接排入废水系统。

友善待环境  友善待自己

“友好”直观感觉应该是一种和睦相处的状态吧。李克义在纸厂工作了几十年，眼瞅着黑水变清水，消失许多年的鸟唱蛙鸣又回到身边，心里觉得舒坦多了。“很难说一亩泉的水能够再回到从前的水位，资源现状也让我们有了很强的危机感。但我们用责任、用良心做好自己，亲善环境，不为环境增加负担，不为自己留下悔憾。保护环境体现的是企业家的社会良心。企业效益与社会效益是共同的统一的，没有这种和谐，企业无法生存。为儿孙留下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生存环境呀。”

李克义说，“国家环境友好企业”不是终身制，需要持续改进，人民币是“国家名片”，作为钞票纸厂，我们肩负着更重大的社会责任。保护环境只有更好，没有最好，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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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提出了循环经济的概念

20世纪60年代，美国经济学家波尔丁提出了“循环经济”这一概念，它是对物质闭环流动型经济的简称，指的是把物质、能量进行梯次和闭路循环使用，在环境方面表现为低污染排放，甚至零污染排放。循环经济的模式可简化为：资源→产品→再生资源的循环利用模式，以3R作为其经济活动的准则，即减量(Reduce)，再用(Reuse)，循环(Recycle)。现代循环经济把经济活动与资源和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协调起来，形成两低一高(即：低消耗、低废弃、高效率)的增长模式，最大限度地把进入生态系统的物质和能量等资源充分回收、加工再生、循环利用，提高经济运行的质量和效益，并有限地降低自然资源的消耗和保护生态环境。

治理污染是有利可图的

李洪信、李建华、王祥是造纸界的全国人大代表。他们不仅是具有行业代表性、居全国同行业前列的大型造纸企业，也是在新闻纸、包装用纸等方面居全国产销量第一的企业，同时他们还是正在筹备中的全国工商联纸业商会的会长及副会长候选人。四位人大代表传达了这样一个信息：企业也可以说是社会的公民，保护环境是企业的社会责任，治理污染也不止是为了治污而治污，它是有利可图的。

华泰集团董事长李建华说：产量是钱，环保是命，这是我们确立至今的理念。

太阳纸业股份公司董事长李洪信：治理污染也并非是一项纯投入性的工作，是有利可图的，其产生的效益远远大于投入的成本。例如，现在每个大型造纸企业都有自己的发电厂，发电后的余气用于造纸，这是对资源的一种综合利用；在造纸生产环节，我们现在通过水处理，有70%以上的可以重复利用，大大节约了水资源。

泰格林纸集团董事长王祥：臭不可闻的污水里面实际上蕴涵着非常重要的纤维元素，只要把这些利用起来，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比如，可利用二次纤维发展废纸浆造纸，实现资源的循环利用，可以大大减少林木、水、电消耗和污染物排放。每回收一吨废纸能生产0.8吨再生造纸纤维，就可以少砍17棵大树，节省3立方米的垃圾添埋空间，还可以节约一半以上的造纸能源和35%的水资源。